第22节
作者:
落小年年 更新:2022-08-29 12:30 字数:4520
千霜堂老大夫出来跪下回话,“回陛下,是的。”
“你们去,治好了夜将军重重有赏。”皇帝手一挥,千霜堂老大夫立刻带着他们往里走去,颜书怡乖乖跟在后面。
颜书怡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大家争相把脉争相治疗的场景,不想,这些大夫就是走个过场,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,一个个脸色大变转身而出,轮着看了一圈很快看完,除去两人不死心去把脉了,竟然没人停留。
作为一行人中最年轻的代表,自然而然被落在最后的颜书怡,看着这些大夫一个个面色难看出来,很快轮到她病人跟前。
颜书怡看了一眼面色青白却酷帅得一塌糊涂的夜将军,也猜出了这夜将军就是她知道的夜将军。夜家跟着先皇打下了江山,先皇登基封夜家先祖为护国将军后,不知是不是怕功高震主引起皇帝猜忌,夜家先人自请去了边关镇守。
百年过去了,夜家世代镇守边关,只忠于皇上,几代人下来,一直受历代皇帝器重。金陵城这些日子的热闹都围着回京述职的夜家少将军,都说他将年英才,成了金陵城新一代的男神,不少姑娘都想嫁给这少年将军。
也不知这少年将军怎会和皇帝在一起,还替他挡了难受了伤,不管怎么说,夜将军这样的人,颜书怡是一定要尽力救的。她听过不少夜家人的故事,对夜家人就像前世对那些守卫国土的将士一样,是非常敬仰的。
不同于其他大夫,颜书怡走近弯腰看了看死死包扎住的大腿,皱了皱眉,看看床上的血迹和滴到地上的血迹。然后将身上的医用包打开摊在床边上,拿了一把剪刀一言不发开始拆纱布。
守在床边的小太监、宫女和侍卫吓了一跳,异口同声,“你做什么?”
“这样简单的包扎止不了血。”颜书怡说着话,咔擦几下,包扎拆了,狰狞伤口暴露出来,血也迅速冒了出来。
“你快住手!”太监三人脸色大变,听到动静回头的几个大夫亦吓了一跳。
“不要吵。”颜书怡放下剪刀,‘啪啪’两声,快速戴好两只手套,扒开狰狞的伤口,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。
“啊”伴随着几声惊呼声,小宫女高昂的叫了一声后,眼睛一番直直往后倒去。
“大胆,快放开!”
“快来人!”
“疯子!”
“你是谁?”
一连声的呼喊声,本压抑无比的房间迅速吵闹无比,屋外的皇帝脸色一变。
房间内,终于反应过来的侍卫太监和大夫目标明确对准颜书怡要出手,侍卫的手在碰到颜书怡刹那,就听到颜书怡惊喜叫了一声,“别动我,找到出血点了。”
“什么?”侍卫硬生生停住了,看向伤口。
“出血点找到了,血就暂时可以止住了,快去帮我叫人,叫唐小丫,是我的助手,让她来帮我。”颜书怡抬头看了一眼侍卫,“这位夜将军必须尽快进行手术,再耽误就真死路一条了。”
不止侍卫,太监、退回来的大夫都看清了,看清伤口的血流得真没那么快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几个大夫倒吸一口气凉气,太监和侍卫醒悟过来后,急急往外奔去,一个直直奔到皇帝面前跪下,“陛下,血止住了,止住了。”
“唐小丫,谁是唐小丫?”侍卫吼叫着找人。
“果真?”听到动静起身正准备进去的皇帝眼睛一亮,还死死跪在原地的御医太医们一个个忍不住抬头,瓮声讨论起来。
“唐小丫能治好夜将军?”皇帝看了一眼太医们,又看看‘御前严重失仪’的侍卫问太监。
“不是,是里面的那个大夫找他的助手。”太监立刻回道。
唐小丫早被拉到医馆外了,找到医馆外的绿轻和小胖墩,正抱着小胖墩在外焦急等着,听到动静伸出手急急举起小胖墩应了,“我,我是唐小丫,我在这。”
唐小丫抱着小胖墩挤进来才放下小胖墩,就被侍卫拎到房间里去了。小胖墩站在原地好奇看着,也没人注意他。
这时,太监还在和皇帝禀告,“里面那位大夫说夜将军必须立刻手术,再耽搁下去就真不好了。”
皇帝眉头紧皱,“手术?什么手术?”
太医大夫议论的嗡嗡声更甚,一个个情绪激动,其中一个太医扬声回道,“陛下,臣听过手术,手术便是开膛破肚,是顺阳城疯医的治病方法。”
第四十一章 冲突
又是一阵嗡嗡声,千霜堂老大夫出列,“陛下,顺阳城疯医也在朝廷招募令上,想来里面那位就是,也许他能救夜将军。”
“荒谬,荒唐,荒唐至极!”千霜堂老大夫话音刚落,就有几人立刻出声骂道,太医、民间大夫队伍中皆有。
“怎能用那疯医!”
“陛下万万不可让他手术!”
皇帝的眉头越发皱得厉害,刚要开口说话,却被一声音打断,“你才荒谬荒唐,不让我手术,你来治啊?你要是能治你来,我绝对不手术!”
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,就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颜书怡,双手通红,沾满了鲜血。
看到颜书怡的手,就算是太医大夫,也倒吸了一口冷气,皇帝脸色微微一变,扶着皇帝的三皇子和身后的三皇子妃一抖,不约而同倒退了一步。
皇帝没发现最孝顺的儿子没扶着他,看着颜书怡,“疯医?”
‘草民颜锰楠见过陛下,陛下,草民需要通过手术……”颜书怡刚进入正题,忽然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打断了。
“哇……哇……血……父皇血……”响亮的刺耳的哭声,响彻天际。
颜书怡僵着脸顺着哭声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角落,有位妇人正焦急哄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娃,小女娃看着颜书怡的手,哇哇大哭。
“十公主……”那妇人哄着却没办法,那小女娃看着颜书怡哇哇哭着不停歇。
颜书怡看看沾满血迹的手套,醒悟过来忙将手套摘了,可是那小女娃依旧哭不停。
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心疼,就要出声让妇人抱她下去,却见一个四五岁的胖男孩屁颠屁颠跑过去,跑到十公主面前,一把捧住十公主的脸,崛起嘴巴对着十公主的嘴就亲了上去。
亲了上去……
上去……
小公主的哭声噶然而止,张着小嘴,呆呆看着胖男孩。
不,应该说,是所有人都在呆呆看着胖男孩。
胖男孩即小胖蹲完全没被关注的自觉,抿了抿唇一本正经解释,“你哭着一直打扰爹爹,我用的是最快让你不哭了的办法。”
小胖墩羞涩一笑,对着十公主咧嘴一笑,“你漂亮我才用这个办法的哦。”
十公主:长得好看怪我喽!
不,十公主不是这样的反应,十公主哇一声哭着跑了。
留下莫名的受伤的呆小胖蹲,眨巴着眼睛看着十公主的背影消失,等确认十公主不会回来了,一脸受伤看向颜书怡求救,“爹,这个小姐姐不喜欢我怎么办?”
次嗷,爹,爹什么,谁是我爹。
我不认识他,不认识这熊孩子!
颜书怡默念着装死,小胖蹲眉头一皱,蹬蹬跑过来准确拉住他的衣服,“爹,你看不到我吗?”
颜书怡表示,她想死一死!
这是她在路上特意避开小胖蹲教导加调戏美少年时用过的梗,那时候她都只是借位啊!想不到小胖墩竟然偷看了还学会了,最重要的还来实战了!
颜书怡希望皇帝千万要饶了这个小登徒子,看在……看在……她医好病人的份上!嗯,对,她一定要医好人将功赎罪!
颜书怡想着打定主意,呵呵谄笑着搓着手,“这个……那个……他……”
颜书怡谄笑着谄笑着忽然变脸,严肃脸看着小胖墩,用力掰开揪着衣服的手,给了他个你死定了的眼神,“小孩子不要乱跑,打扰大人办正事,你乖乖站在那别动。”
说罢,颜书怡保持严肃脸看向皇帝,“陛下,救病人要紧,放任病人不管,半个时辰内必定身死!”
自家女儿被小登徒子亲了,作为爹必须要讨回公道,可小登徒子是个奶娃娃。找孩子他爹又面临这大事,半个时辰的时间……皇帝脸黑黑的正要以大局为重开口,颜书怡又接着说道。
“陛下,请容许草民找人去通知草民的助手,搬来手术所需东西,尽快为病人手术。陛下,时间就是生命!”
“好。”被最信任的御医说人没救之后,皇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“去门口找你绿姨,告诉她以最快速度准备手术,让她带东西带人过来。”颜书怡立刻向小胖墩说道。
在医馆长大,见识过许多手术的小胖墩知道厉害,二话不说迈着小短腿向门口跑去,也没人拦截。
颜书怡刚要为手术继续禀告,被小胖墩亲十公主打断思路的太医大夫队伍终于发难了,“陛下三思,这顺阳城疯医实乃十恶不赦之人,万不能将夜将军的性命交到他手上。”
“臣附议,陛下,臣听闻的顺阳城疯医以开膛破肚为治病方法,还好吸人鲜血,顺阳城人谈之色变,是专走歪门邪道的大夫,望陛下三思。”
不少太医、大夫附议,皇帝听了皱眉,这时三皇子妃也就是颜子瑜忽然也开了口,满目恐惧看着颜书怡手里的手套,“父皇,这位大夫看似有些……有些……”
最后也没找到形容词,不过看向颜书怡的眼神足以表达,恐惧惊疑,还有眼底深深的厌恶,不知为何,她看到这个有着莫名熟悉感的大夫就不舒服就反感。
三皇子看了一眼颜子瑜,也附和道,“父皇,既然太医和这么多大夫都觉得不妥,倒不如让太医先治着,开膛剖腹总归太匪夷所思了。”
三皇子都开口了,皇帝皱眉看向颜书怡,“老三考虑得是,颜锰楠,他们说的可是真的?”
果然是物以类聚,颜子瑜讨厌,找了个皇子老公也讨厌,颜书怡暗暗翻了个白眼,面上沉痛道,“陛下,草民实在是没有时间为自己辩解,若陛下相信草民,就请配合草民做好手术准备,尽快手术才能救活病人。
“陛下您放心,这次的治疗只是个小手术,把被切断的出血血管、伤口缝合好就可。病人这边现在是掐住出血点暂时止住了血,可治标不治本,只是延长了一点生存时间。只有立刻手术、输血才能真正保住病人的性命。”
颜书怡沉痛脸看了一圈,“若有人能接手医治病人,草民立刻放手不管,若无人敢接手,还请不要随意发话阻扰治疗,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,病人回天乏术死了,草民也是不认的。”
“你……血口喷人!”
“缝合血管伤口……哼!”
“太狂妄了!”
一群大老爷们被噎得满脸通红,颜书怡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,可时间就是生命,这些人唧唧歪歪,最后人死了,他们找的也是自己麻烦。
于是,颜书怡打断他们的话,“你们谁要接手病人?”
皇帝听着颜书怡的话,总有种他把夜将军当成了一块手帕或一只绣花鞋缝缝补补之感,特希望他们谁能站出来,期待他们谁能接过话说他负责,可事实上,没人说话,更没人应答,更没人敢面对皇帝的目光。
他们清楚,夜将军那样的,除非仙丹妙药,不然只有一条死路,就算暂时保住性命,到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。
皇帝满脸失望,还掩藏着怒气,不等颜书怡开口就说道,“颜锰楠,朕允许你手术。”
缝缝补补就缝缝补补吧,不管是手帕还是绣花鞋,能治好就是好事。
第四十二章 抽血
“多谢陛下,陛下,因为草民来得匆忙,手术需要的东西不全,还请陛下给予支持帮助。”颜书怡立刻说道。
“准了,需要什么药材,你只管开口。”皇帝大方手一挥。
颜书怡接得更快,“陛下,药材倒是不需要,就是需要些血,病人是失血过多,要活命除了手术还要输血,输了血才能救活夜将军。”
“本来草民经过千辛万苦建了个血库,可这血库还在路上,明天才能到金陵城,病人等不得,还请陛下允许草民现场采血使用。”
颜书怡这一开口,就如同捅了马窝蜂,在一片喧闹声中,皇帝沉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