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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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目 更新:2022-08-30 00:30 字数:6522
“这是……地震?”雷鸣扶住金属管,以防自己摔倒,灰烬则第一时间抓住了提莉,将她抱入怀中。灰尘扑簌而下,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这样的震动持续了近一刻钟,才逐渐恢复平静。
莫丽尔从楼梯口探出头来,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一个新机关,”灰烬撇撇嘴,“下面还好吧?”
“大家都吓坏了,还有几处顶板发生了坠落,还好我用魔力仆役罩住了他们。”小姑娘走到身边,“提莉大人,你在看什么?”
意外的是,提莉没有回答她,眼睛一直贴着金属管末端,过了许久才长长吐出口气,“简直不可思议……”
灰烬好奇地将眼睛凑过去,接着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瞭望镜”另一端浮现出一块广袤的土地,土地边缘如同悬崖,一眼看不到底。而悬崖中央竖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石头拱门,门内深邃且黑暗,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。
第二百三十五章 出乎意料的来信
罗兰摊开信纸,同时递给麦茜一块牛肉干。
“咕咕!”后者张嘴叼过肉干,两三下吞入肚里,接着乖乖趴到桌边,将脑袋埋入羽毛中。
“见信好,亲爱的哥哥,或者说,‘罗兰·温布顿殿下’。”
“你的来信我已收到,对于你的看法,我深表认同。虽然不清楚你为何突然转了性子,一改之前的纨绔作风,居然愿意帮助女巫,但既然你已经这么做了,那么教会就成了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
“或许你已经知道了,我成为了一名女巫,这也是大家愿意相信我的原因。而你却是一位王子,一个地地道道的贵族,能得到众多女巫的信任,真是非常不可思议。自从知道你的消息后,我就时常在想,你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?如果你是像其他贵族那样,把女巫当作工具使用,那么不可能获得灰烬的认同,她也不会选择让麦茜留在边陲镇。”
“除此之外,麦茜提到的蒸汽机,以及知识促进能力进化的说法,我也十分感兴趣。特别是后者,希望有机会能就此和你详谈。”
“至于你的邀请,我再三思考,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。一个同盟的建立,需要信任和付出,如果我们都犹豫不决、畏畏缩缩,最后只会让教会占得便宜。因此我将沉睡岛大部分辅助女巫的能力都以列表的形式附于信后,你可以从中挑选你最需要的能力,并通过麦茜告知于我。若一切顺利,她们会在下个月启程前往你的领地。限于安全考虑,最好一次不超过五位。”
“另外,请指定一套可靠的接送方案,并派人进行保护。每失去一位女巫,对边陲镇和沉睡岛来说,都是重大的损失,也会为我们的合作蒙上阴影。希望你能像照顾手下女巫那样,好好照顾她们一行。如果可以的话,请你也让她们参与晚上的基础知识授课,我相信,任何一位女巫的能力如果能变得更强大,对我们都是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就如你所说的那样,教会已经图穷匕见,吞并四大王国是迟早的事。但愿当那一天到来时,你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如果难以抵御的话,沉睡岛便是你的避难港湾。当然,在对抗教会入侵之际,我也会给予尽可能的帮助。”
“最后,愿我们能终结教会的压迫,共建一个新秩序——一个不仅是女巫,而是任何人都不会遭到莫须有迫害的新王国。”
“你的妹妹,提莉·温布顿。”
罗兰放下信纸,心中愉悦的心情难以言喻,他笑呵呵地收起信纸,又掏出一块牛肉干伸到麦茜跟前。
她立刻伸出脑袋,啄走了食物。“咕,咕咕!”
他摸了摸对方脖子后柔滑的羽毛,后者惬意地眯上了眼睛。
“辛苦了,不过闪电跟随船队去了王都,应该还有几天才能回来,”罗兰微笑道,“你可以去找娜娜瓦或叶子玩,或者去浴室泡个澡先睡上一觉。”
“咕……咕!”麦茜摆摆翅膀,接着从桌上一跃而起,飞出窗外,很快消失不见了。
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应该是“不累,我要去找她们玩”,罗兰发现即使对方以鸽子状态在说话,自己也能明白大概意思了。
……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吗?
话说回来,他万万没想到,提莉居然答应了自己的邀请,还附上了女巫的能力列表,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宝库啊!虽然信中没有说明能让她们逗留多久,但学完整个初级教育课程,怎么也得花上半年时间吧。若是自己再把十万个为什么补进去,课程延长到一年,这些女巫能给边陲镇带来多大的变化?
而且她们进化后,对自己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——留在小镇能高效促进发展,即使放回沉睡岛也是活生生的宣传标志。有了这些人的口耳相传,愿意前往边陲镇的女巫只会越来越多,而提莉亦无法阻止这种趋势。罗兰相信,比起利诱或威逼,诚心以待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。
总的来说,这封回信带给他的惊喜远远大于预期,对方的开明和积极让他有了一种遇见神队友的感觉,如此一来,在对抗教会上自己便不再是孤军奋战。至于安全的接送路线,他也早已考虑妥当——避开碧水港或海风郡,直接从边陲镇南边的无人外滩登陆。抵达山陵地带后,再搭乘热气球越过山峰,直达小镇腹地,全程不用理会教会、提费科或嘉西亚的势力。
越往下想,罗兰便越觉得兴奋。他强忍住立刻浏览附录挑选女巫的冲动,将注意力放到目前要做的事上来——毕竟沉睡岛派遣女巫再快也是下个月的事,而如今边陲镇面临的最紧要问题是房屋建设。
自从第一军前往王都后,从那边运送来的逃民便源源不绝抵达小镇。为了防止邪疫复发,罗兰将他们都安排在了西境城墙外——那里已经搭起了一长串木棚,供逃民们暂时居住。加上赤水河边种地的农奴,两批人员的总数已超过八千人,如果逃民再运上几天,这个数字很可能会突破万人大关。
供应这些人的食物倒还没什么问题,毕竟从邪魔之月起,边陲镇就一直没中断过粮食进口,但住宿问题显然是个大麻烦。现在是夏季,住在简易木棚里也能将就,除了遮阳挡雨外还十分透风,就是蚊虫叮咬多了点。可一旦到冬天,木棚里简直跟露天没什么区别,外面是什么温度,木棚里就是什么温度。不把他们迁入砖房中,恐怕大部分人都熬不过漫长的寒冬。换句话说,边陲镇必须在剩下的六个月里修建出可供万人居住的住宅和宿舍。
罗兰摊开一张纸,开始提笔疾书。
他打算将部分修建王国大道的工人调集到住房建设上来,毕竟道路晚上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,领地里冻死人则是政绩上十足的污点。就连刚穿越过来时,面临要钱没钱、要人没人的困苦局面,首个邪魔之月都无人冻死或饿死,现在有了女巫联盟与蒸汽机,以及丰厚的收入和人手,他自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。
就在这时,卡特忽然走进了办公室。
“殿下,有个坏消息,”他的神色一脸严肃,“您的化学实验室刚才发生了爆炸。”
第二百三十六章 化学事故
罗兰赶到赤水河旁的实验室时,发现损害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,至少用于炼酸的主间毫发无损,而侧间的窗户玻璃被震碎了两块。
“领主大人,请你救救我们的导师!他伤得很重,快要不行了。”
见到罗兰出现,一群弟子立刻围上前来,但很快被亲卫拦下。罗兰摆摆手,示意大家不要焦躁,“他人在哪里?先让我看看。”接着他回过头低声问卡特,“娜娜瓦呢?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请了,估计很快就到。”
“嗯。”
罗兰点点头,在亲卫的保护下进入实验室。
凯莫·斯垂尔就躺在地上,地上留有点点血迹,一直延伸到侧间,大概是被人从事故地点拖到主屋里来的。他的脸上模糊一片,血和脓液混合在一起,应该是爆炸时溅上的强酸所致。手上则少了好几根手指,透过血肉可以看到白色的指骨。
学徒们已经做了应急处理,看得出来他们在赤水城时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,将人带离险境、绑扎止血、寻求救助……这些措施都相当到位。不过这种伤势放在平时,只用草药和自我愈合的方式治疗,十有八九已经没的救了。
罗兰吩咐亲卫将门口守住,等待娜娜瓦的到来,自己则和卡特走入侧间,想要找回首席炼金师的手指。不然即使小姑娘治好了他的伤势,他也没办法再进行化学实验了——这对边陲镇而言绝对是个重大损失。
“简直像被狂风扫荡过一般,”卡特捏着鼻子道,“还有一股难闻的怪味。”
“那是二氧化氮的味道。”罗兰扫视了小房间一周,窗子已经全部打开,中毒可能性不大,最多只是些残留罢了。试验台上的玻璃瓶碎了一桌,酸水顺着台面流淌下来,在地上汇聚成一道道水渍。
“记得翻找时用工具,别用手直接碰触它们,”王子叮嘱道,“柜子里有手套。”
自从索罗娅的能力进化后,他还给实验室送来了十几双抗腐蚀超薄型手套,不过看到炼金师现在的惨状,显然是在未佩戴手套的情况下进行试验的。若是戴了手套,爆炸就算炸断他的手指,至少也能把断指留在里面。
在试验台上方的储物柜中,一样东西引起了罗兰的注意。他将造型奇特的瓶子取下来后,才发现这竟然是便民市场里销售的白酒——而且里面的酒还被喝了不少,只剩下小半瓶。
凯莫居然将白酒带进实验室?很难想象一位经验丰富的首席炼金师会在试验时喝酒!
“殿下,娜娜瓦小姐来了。”亲卫报告道。
“嗯,继续守好门口,不要让学徒进入。”留下卡特继续在一堆玻璃碴中翻找断指,罗兰先行回到实验室主间。
“就是他吗?”对于娜娜瓦来说,这种程度的治疗已是家常便饭,比起之前吓得不敢见血、遇到骇人伤口还会晕倒的小姑娘,如今她已成长了很多——不管是能力,还是勇气。
“先把他脸上的腐蚀创伤治好吧,”罗兰点点头,“卡特正在找他断掉的手指,待会你再接上就行。”
“不用,”娜娜瓦得意得一笑,“这种小伤我现在已经能直接治愈了。”
罗兰怔了怔,只见她将双手放在炼金师胸口上方,闭上眼睛,凯莫的伤势立刻发生了变化——脸上不一会儿便痊愈如初,而断指处居然也开始向外伸长,就是速度要慢上很多。先是骨头、接着是皮肉、最后是指甲和汗毛。大约一刻钟之后,他的手指才完全恢复原样。
就在这时,卡特也从侧间里走了出来,“殿下,只找到三根,还有一根断指可能已经被炸碎了——呃?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一点的?”罗兰惊讶地问。
“大概是一周之前,我用小鸡训练时发现不用断肢,只要倾注足够的魔力,它也能慢慢长出来。”她吐了吐舌头,“大概是想起了您说的那些——人身上每个部分都是由细胞构成的嘛,断掉的地方肯定也会有细胞的损失,既然魔力能弥补上这些损失,为什么不能将整个肢体全部补上呢?然后我就试着这么做了。”
“任何部位都能生长?”
娜娜瓦摇了摇头,“这种方法太费力气了,长个手指还行,如果是手臂或小腿之类我就无能为力了,毕竟我能容纳的魔力远不及安娜姐姐。”
那是因为你还未成年,罗兰暗想。另外这到底是能力进化的表现,还是因为训练缘故,导致现在的魔力足以做到以前无法实现的效果?夜莺不在也无法判断娜娜瓦的魔力是否发生了形态上的改变,倘若只是因为魔力增幅的缘故,那小姑娘成年后的表现绝对令人期待。
“殿下,他醒了。”卡特开口道。
“我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凯莫皱起眉头,先是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,接着摸了下自己的脸,“我不是应该——”
“应该在一场化学事故中伤重而亡,不过女巫救了你的命。我身边这位就是出手救治你的人,娜娜瓦·派恩小姐。”罗兰决定将娜娜瓦的身份直截了当告诉首席炼金师,一个能为了化学反应式而赶赴边陲镇的人,应该不是顽固不化之徒,就算心里反感女巫,也不至于丢下手头的工作跑去找教会举报。加上现在小镇多了露西亚,炼金师与女巫合作是迟早的事。
“天哪,您是说这位女巫可以治愈炼金——不,化学实验造成的创伤?”没料到凯莫的反应和他所想的大相径庭,“哈哈哈,这真是太好了殿下,如此一来我就可以不用顾忌危险,尽情测试反应了!”
“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罗兰在心里松了口气,“你怎么还把白酒带进了实验室?”
“不,殿下,那只是试验用品,”首席炼金师激动得道,“您让我试制的东西,我做出来了!”
“你是说……雷酸汞?”
“是的,殿下!所缺的反应物原来是酒精!”他一口气说道,“在此之前我试验了数十种原料都没有任何进展,烦闷时去市场买了些酒喝,才忽然想起《初等化学》上提过,酒精是种有机溶剂,同样也是一些反应所必需的原料。于是我把白酒蒸馏提纯后作为新试剂测试,结果第六次就成功了……数支试管中都出现了灰色晶体的沉淀,我当时还记录下了加热时间和反应温度,并取出其中一些做了测试,特性也和您说的一样——灰白色的针状晶体或粉末,极为敏感而暴躁。就在我想把剩下几支试管里的沉淀都过滤出来时,试管突然爆炸了。”
原来如此,罗兰此刻也回想起来,雷酸汞是在过量硝酸中混入汞和乙醇,或者用硝酸汞直接与乙醇反应生成。
“干得不错,”他拍了拍凯莫·斯垂尔的肩膀,“这份功绩足以让你获得边陲镇的最高荣誉和丰厚奖励。”
如此一来,定装子弹的撞击式底火终于有了眉目。
第二百三十七章 邀请
回到办公室,罗兰立刻开始了新机械的绘制工作。
第一军和女巫们前往王都的日子里,他并非无所事事,相反,罗兰觉得自己比往日还要更忙一些。即使夜莺不在身边,和安娜独处的时间也是寥寥无几。除了安置一船船运来的逃民外,他还让安娜与露西亚一同测试冶炼产品的成分,以及建造新的冶炼炉。
以前无论是炼铁还是炼钢,纯粹凭经验和感觉实施,炼出来的东西到底含有哪些成分一概不知,现在得到了露西亚的帮助,罗兰终于拥有了精确测定金属锭成分的方法。借助于物质分解能力,他可以通过反复对比得到冶炼所需的详细数据,例如熔化后搅拌时间,加入木炭的具体分量,以及是否要掺入石灰石等添加料除去硫和磷,又或者掺入其他金属原料来获取合金等等……
建立在这些数据上,罗兰即可总结出冶炼业的规范化流程,在多次生产中得到同样质量的铁锭或钢材,同时也将材料科技上的迷雾一点点驱散。
而新型冶炼炉也是为此而建。
它是一个长宽四米、高两米的方形炉,底部向一端倾斜。厚实的外壳为铸铁,内层覆盖有黏土砖,以及索罗娅的“泥土”涂层,耐热性极佳。最低的那端设有活动闸门,由蒸汽机牵引。考虑到那些高大上的加热方式,诸如吹氧、电弧之类没有一个具备实施条件,炉子干脆未设置任何燃烧装置——它完全依靠安娜的黑火来冶炼钢水。按照测试出来的比例添加原材料并冶炼完毕后,钢水直接从尾端闸门排出。
该炉一次能出产五十吨左右的钢水,而安娜只需短短的一刻钟就能完成熔炼,加上投料和出钢时间,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,产量基本能满足目前的枪械和火炮生产。现在小镇的冶炼模式便是炉窑群的高炉和竖炉负责生产大量生铁,既可用于日用铁器与蒸汽机的制造,也可作为原料由铁炉进行进一步冶炼,制得熟铁或者钢。
……
罗兰目前要绘制的设计图,正是一套用于子弹冲压的生产设备——有了稳定可靠的钢材来源,冲压机械的加工和组装已不再具备硬件难关,雷酸汞的试制成功,更是让新式子弹的量产工作迫在眉睫。安娜的黑火切割虽然高效准确,但一个人要完成全套工序,仍得花费冗长的时间,如果将冲压机流水线投入生产的话,三十多名普通人经过培训即可操作,一天至少能生产上万发子弹,士兵们也无须再手工复装弹药了。
吃过晚餐后又画了好长一段时间,直到窗外传来午夜的钟响,全套草图才算有了个眉目。当然这只是最初步的概念设计,一些细节他也不知道可不可行,还需测试一番才能最终确定下来。
若是平时,罗兰早已经哈欠连连,但今天他兴致高昂,一点儿睡意都没有。
将十几张草稿纸收好,从抽屉里取出五王女信里附的羊皮纸,摊开在桌前,他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环节——挑选来访女巫。
名单上大约列出了六十多名辅助型女巫的能力,从麦茜口中得到,沉睡岛上的女巫总数应该在两百到三百人左右,显然提莉并未把所有辅助女巫的能力都列于表上。这也符合一位领导者的做法——主动伸出友谊之手,而不是把家底和盘托出。对方能做到这样,已足够表达出愿意结盟的诚意了,罗兰换上新的蜡烛,专心查看附录上的女巫能力。
不得不说,这是一次十分难以作出决定的选择,经过多方比较后,他才选定了五位来访者的名单。
接着罗兰摊开一张羊皮纸,开始书写回信。
“亲爱的妹妹,很高兴能看到你的来信。”